文|拜啸霖

图|网络

过了寒冷的冬季,春天也就不远了,我想招呼朋友,过了芒种回我的老家去剜苦苣菜,美美地咥一顿苦苣“美饭”。

来一碗苦苣(qu导游陈严)‘美饭’!!!


芒种前后回老家,姐问我:“刚蒸出来的苦苣(qu)‘美饭’,想吃不?”

我不假思索地顺口说:“来一碗,油泼辣子和蒜末多来点。”

苦苣“美饭”已经很年都没见过了,没想到现在还有苦苣菜!

绿格盈盈的苦苣菜

最早看到的苦苣菜,是在 “百二地”麦地的树行子中间,或者是在坝南的柳树行子边上,这里一堆,那里一丛,绿格盈盈,煞是喜人。后来夏天给牛割草时候,在靠近渭河岸上见到过一大片一大片长像酷似苦苣的野菜,迎风招展。

我把这个不经意发现的讯息,满心欢喜地告诉过“老大”。 “老大”听完后,并没有露出我想象的那种欢欣与惊喜,眼睛看都没有看我一眼说:“啥时候咧,伏天早老成柴咧!你能认得苦苣菜英雄本色,小姨多鹤,六盘水。”

苦苣菜不好辨认是老家沙苑一带人所共知的,有人甚至把牛舌草当成苦苣菜挖了一草笼,辛辛苦苦地肩回家,被骂的狗血喷头。

苦苣菜是老家那一带农村人“麦收前”蒸“美饭”华山长空栈道灵异事件的野菜之一。除了苦苣菜,还有荠荠菜、野苜蓿和甜苣菜。

清洗过的苦苣菜


粮食紧缺、农业不发达的年代,老只要你姜宁家一带农村的土地都被种了各种粮食作物,或者经济作物,只有生产队的菜园子才能种西红柿、黄瓜、菜豇豆、茄子,而且这些菜蔬不是你想用紧缺的粮票买就能买得到的。

所以“美饭”就成了当地农村人改善生活的一种饭食,或者说是当作蔬菜改善生活的一种吃食。而且农村人还给其取了一个高大上的名字,美其名曰:“美饭”。“美”者,好也,“美饭”就是好饭,就是那个年代农村人心里上了档次的好饭,那是仅次于除了过年才能见到的猪肉熬菜之外的好菜、好饭。

苦苣菜和甜苣菜是孪生姐妹,相当多的人认不清。经常出现先一天东邻家和西邻家的两个小子都去村南的地里剜甜苣,第二天都蒸“美饭”,西邻家一家人喜滋滋地享受着甜苣“美饭”,东邻家一家人摔桌子拌碗,埋怨咒骂自家的瓷锤儿子、瓜怂老婆认不清苦苣、甜苣,一家人嘴里苦得吃不成饭。

苦苣菜

甜苣菜

苦苣菜和甜苣菜是相对而言,苦苣菜有苦味,但甜苣菜并没有糖味。关中东府一带人口里的“甜”有三种涵义,一种是指糖的味道,一种是指不加任何调料,没有任何味道,还有一种是指调料少一点,味道淡一点。现今当地一些小饭馆问本地人的口味、调料轻重时还经常问,“要甜的,还是咸的”、“要甜一点,还是咸一点”、“要酸的,还是甜的”、 肖铁峰“要酸一点,还是甜一点”。很多外地游客到了关中东府一带搞不清“甜”的涵义,或者说是他自己的理解有歧义,闹出不少笑话。今年国庆节笔者在韩城的小巷子还看到“红甜面”的招牌,实则是一种红豇豆汤面条,并不放糖,以清淡为主,适宜于晚餐,近些年为了适应外地游客的口味或者有人矫情“甜面没有糖味”,也有在“红甜面”中加新疆葡萄干,或者自己添加白糖。

我曾经虚心地问过“老大”,如何分辨神雕后传幻淫记苦苣菜和甜苣菜。

老大在坝南的地里,费了易信网页版很大周折,专门剜了两堆苦苣菜和甜苣菜,拿出两颗给我讲解过。

苦苣菜的叶子比较大,与大蓟叶相似,边缘有锯齿形状,撕开叶子用舌尖舔或者用牙嚼碎有苦味;甜苣菜与苦苣菜虽然是姊妹,但长相和性格不同,甜苣菜叶子的边缘没有锯齿形,和地里的“金刚”叶子长的相似,“金刚”的学名叫蒲公英。甜苣菜猫娘向前冲没有苦味,洗干净后就能直接蒸“美饭”,也可以用开水焯熟后凉拌。苦苣菜有苦味,不会做的做出的“美饭”苦的象毒帝妻赋药,吃不成。苦苣菜洗净后要反复揉搓、凉水拔毒后才能蒸“美饭”,需要一定的技巧和门道;苦苣菜做凉拌菜时,焯熟后也要在凉水中浸泡一定时间才能去除苦味。

苦苣菜不挑生长的地方,渭河的老滩上,麦地的地畔子上,地头的空地上,荒泊地沟里,坝南柳树底下,随处都有可能看到一畦儿绿吴平月油油、水汪汪的苦苣菜。轻轻的掐下一苦苣菜的茎或叶子,会有一股奶白色的浆汁流出来,粘稠沾手。母亲曾说过: “苦苣菜有药性,可以去火降暑,帮助消化,就是后味儿苦。”

无论是苦苣菜蒸的“美饭”,还是凉拌的苦苣菜,都没有人讨厌的异味、怪铂金5in1味,但是没有脱离野菜的本性,细细地咂嚒,有淡淡的野草味,这也恰恰是我喜欢苦苣菜的原因。苦苣菜不像经过千百年被驯化的人工种植的蔬菜,千篇一律的味道,早已失去了自己的特色味道,口味寡淡而没有特点。而且我认为苦苣菜与甜苣菜不同或者更受人喜欢的原因,也是其要通过细细地品味,才能感受到的野性、天武玄奇野味和淡淡的苦涩,这是口粗的人绝然品味不出的味道和境界。这种境界在某些方面就如人的一生,无论多么成功、多么完美的人生,细细品味或感悟,都会有若有若无的如云烟般的苦涩味。

也因此,我更喜欢苦苣菜的味道和意境。

以前只记得苦苣菜的叫作“苦苣”,并不知汉字怎么写,网上有的人将其写作“苦蓿”,易与苜蓿产生歧义,有的人写作奶味大哥大“苦曲”,不知为何物。我的第六感觉得不够准确、贴切,查阅上海辞书出版社2006版《辞海》,1375页记载如下:

“苣(qu)荬(xu)菜,别称‘匍茎苦菜不甘寂寞的妈妈’,菊科,多野花骚年生草本,具匍匐茎,地上茎直立。叶互生,长椭圆状披针形,具稀疏的缺刻或浅羽裂。……生于路边、田野……全草入药,嫩苗可食或作饲料;叶可配置农药,防治蚜虫。”

《中药志》记载:“苣荬菜,清热解毒,凉血止血,可用于治疗咽喉肿痛,别名苣菜、苦苣菜、苦葛麻、野苦菜、野苦苣、野苦荬、曲麻菜、苦荬菜、曲麻菜、曲曲张紫妍生前禁片菜、拒马菜……”

不同地域的叫法千差万别,但有一点是共通的,苣荬菜的属为苦苣菜,族为菊苣族,科为舌状花亚科,毫无疑问苣荬菜就是俗称的苦苣菜。

苦苣菜在蜀山囧事老家一带很受欢迎。尤绝色大佬其在追求绿色、无污染、环保饮食理念的今天,很多原来农村人弥补粮食短缺的野菜,被城里的人看成绿色环保的高档蔬菜,本是在田间地头随处可得的野菜,如今被各色的“农家乐”和城里的高附益法档饭血洒海神庙店炒作的比皇帝的女儿还抢手,苦苣菜也不例外。苦苣菜在各地的做法各异,甚至有的地方在蒸“美饭”、做凉拌菜的做法之外,还用苦苣菜包素饺子,去除苦味烹炒、作为面食佐菜……苦苣菜虽然味道独特,但只能适度的尝尝鲜,不能吃得太多,因为吃多了会引起“反胃”和身体不适,这是我小时候的切身体验。

冬至这一天,朋友圈遍地都是包饺子、吃饺子、晒饺子的图片。冬至吃饺子,取“交至”、“吉庆”,“福慧之至”意,我却想到了苦苣菜。我的意念里满是油泼苦苣“美饭”的画面:翡翠色的苦苣“美饭”上,撒着一层鲜红的辣椒沫,一小撮雪白的食盐粒。尤其是滚烫的沙苑花生油泼在苦苣“美饭”上的那一声 “哧溜”声,和油烟飘出的香味,至今让人神往不已,回味无穷。

过了寒冷的冬至,春天也就不远了,我想招呼朋友,过了芒种回我的老家去剜苦苣菜,美美地咥一顿苦苣“美饭”。


【原文刊发于《南粤作家》2019年 1月21日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图片来自于网络】